清白

天一放亮雪便晴了，城門口幾隻土狗踐踏出幾圈爪印，又翹起腿來澆溶了幾片皎潔。收夜香的吆喝便在這時替代了更夫的梆子聲，惹起許多雞啼，小城裏各家各户的門樞艱難地轉動，振落一地的飛白。
城門悠悠地敞開，那老卒熟練地接過鏢局車隊遞來的碎銀揣入懷裏，看着車隊緩緩地入城，咧着黃板牙和那相熟的鏢師打趣：“又是個雛？”那鏢師笑着點了點頭，只是順手抄了老卒的酒葫蘆，灌了兩口塞回老卒手裏，呼出一團霧氣，放聲和車隊管事的招呼了一聲，便把腰刀倒拖着，自回家去了。
老卒踡縮在城門洞裏，看着那長長的車隊之中，唯一進了城之後，仍是警惕戒備模樣的少年，這就是雛啊，三河縣裏雪中炭伍少府的名頭鎮着，哪路的好漢敢來開扒？他搖了搖頭，荒腔走板地哼着：“披星戴月奔長安……”不知不覺中，那日頭照進門洞裏，藉着幾分暖意，漸漸便磕睡過去了。